王冲把这名替府尹操刀的手下叫过来,含笑问道:“可愿意替我把府尹家眷,河间府的一应财货粮草,押送回同州府?”
此人大喜,跪地答道:“愿为王冲哥哥效死。”同州府人人都知道,这位燕王殿下就喜欢别人叫他王冲,也有人隐约知道了,文家陷害“燕王殿下”的事儿,都猜测他是要跟文家决裂,故而只要稍微机灵的,都会口称王冲哥哥。
王冲说道:“既然如此,我就任命你为河间府马步双指挥使,把河间府厢军尽数归你统辖,回到同州府,让玄刚师兄,甘慈将军,秦将军,把兵马尽数带来,同州府的事儿,就令玉藻暂且主持,你带着自己的那一队人马去办事罢!'此人大声答应道:“小人必把事情办妥。”起身就兴冲冲的去了。
不要说这名良家子,便是堂上其余人也都蓦然大喜,王冲之前还只是不贪功劳,愿意分润,但赏赐还要等朝廷答允,现在夺了河间府,立刻就有人得了提拔,好多人心头火热,暗道:“若是王冲哥哥真打下了霸州,燕州......”
“我们岂不人人如龙,要飞腾上天?"王冲给了这些人极好的预期,人人觉得跟着燕王有前途,他自己都有过预料,真有那么一天,手下不知道多少人抢着给他披黄袍子。
吞了河间府,王冲对霸州的事情就再非两眼一抹黑了,河间府尹到也不算草包,虽然比不得同州刺史,但也对霸州知之甚深。除了他之外,王冲也寻了好多本地人来问,大略得知了石闾山是怎么经营霸州。
此人把七成兵马屯扎在霸州府,只分兵给了四处,两处都是燕州防线,抵御商驼部的侵扰,一处是囤积粮草的积云山,一处是防御灵州的摩云龄。其余府县只有厢军,府兵,只有每年征收赋税,才会派人去这些府县,平日并不大管束地方。
王冲得知此事后,简直大喜,正欲有所动动作,就听得下属有人来禀报,孙鸣珂少侠进了河间府。
王冲惊讶不胜,急忙出来迎接,却见孙鸣珂兴冲冲的走了进来,叫道:“王冲哥哥,我又回来了。”
王冲问道:“你莫不是偷跑出来?你师姐若是问起,我怎生交代?"孙鸣珂说道:“是我师姐接了师父的一封手书,就让我回来的了,可不是我自作主张,我这里还有师父给你的一封信。”
王冲大为惊讶,他拜师空禅门下,知道绝顶是何等神秘莫测,冠龙道人名声极大,太乙道更是足以匹敌武当山的存在,怎么会就忽然知道他了?
孙鸣珂把书信递交过来,王冲见并无封口,抽出来观瞧,却见书信上只有八字谒语:玄黄太乙,当兴于燕!
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说道:“孙小弟且先饮茶,我有事暂时去忙片刻。”搁下了孙鸣珂,他抓了苏洛颜,到了后面,问道:“我曾听人说,玄黄七子,分别立了七个教派,为本朝心腹大患,不知其中可有太乙宗?”
苏洛颜笑道:“当然有太乙宗!太乙宗的开派祖师,就是玄黄七子武功最高的大方真人韩霄,冠龙道人便是他的孙。”
王冲惊道:“太乙山可在长安不远,本朝也允许他们开派?”
苏洛颜深深望了他一眼,说道:“韩霄和本朝太祖曾八拜结交,互称兄弟,他只要不扯旗造反,在长安城里开宗立派都无问题。”
王冲登时无话可说,果然高端选手只打高端局,外围观众只能叫嚷有内幕。
这也就是孙鸣珂不在,不然这位少年肯定会提一句:“我老师创立的九玄真经,开篇第一句便是:“九玄之初,二象未构,空洞凝华,灵风集粹,神章结於混成,玉字标於独化,挺乎有无之际,焕乎玄黄之先。”
王冲一肚皮的潦草出来,拍着孙鸣珂的脑袋,说道:“为兄本拟亲自带了游骑,四下去拦截,务求把河间府已经易主的消息,扼杀在本地。既然你来了,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罢!你也曾带领过这支兵马,药葛罗氏的残兵还是你收伏,他们必都愿意听你的话。”
孙鸣珂心领神会,当下就出去,点齐所有兵马,一兵一卒都没给王冲留下。
王冲知道的时,已经来不及了,只能巴巴的等候,看是玄刚和尚,甘慈,秦皋先来,还是孙鸣珂先回来?
当日晚间,他收到了孙鸣珂派人送回来的书信:“王冲哥哥,我已连克慈阳,东顺,巴沅三府,正兵发积云山,数日后当有捷报。 随着送信的人,还有三府的大小官吏,以及十余名浑身带血的武将。
王冲半晌无言,总觉得自己似乎把什么了不得东西给放了出去,他此时只剩光杆,只能先让原来的河间府尹暂时充作主簿,把这些官吏和伤势不甚重的武将挑出来组建了牙府。
数日后,孙鸣珂已经带兵带了积云山下,他麾下的兵马已经突破了三千,慈阳,东顺,巴沅三府的厢军和府兵都被他收拢,这还是挑选过一场,不要老残弱呆,不然兵马还要再多二三千人。
一个身手轻捷的年轻人,指着积云山说道:“石闾山对这座存放粮草的山寨十分看重,让他的十三义子龙象伽陀镇守,此人是胡纥部出身,因为生撕了部中贵人之子被逐出,据说从无人能抵挡他双头狼牙钉棒三击!”
孙鸣珂说道:“积云山易守难攻,我不能正面强攻,不然折损太多人,须跟王冲哥哥交代不过去。你领几人去山下,按照我吩咐的话,隐藏了咱们的身份,先辱骂那个什么龙象伽陀一场,看能否引诱他下山来。”
那个身手轻捷的年轻人忙说道:“此人力大无穷,将主千万不可动单挑之心。
孙鸣珂笑道:“一个只有蛮力,粗通武艺的野人,决计不是我对手。”
这个年轻人还想再劝,孙鸣珂催促不已,他只能带了几个伴当,来到积云山大寨之下,喝道:“我家主上,乃是刚被撵出部落的破落户,想要讨一万担粮食,若有不从,就发火箭往山上射,让你们的粮草皆不能保。”